May 02
回想纳木措
不记得曾经去过多少次纳木措,每一次到她的身边看着四周连绵的雪山,静静的湖水,千变万化的云彩,稀薄却通透的空气,阳光,色彩,冰雹和雪,纯朴执拗带着信仰而来的牧民。这一切能使我安静,甚至于你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只要把自己浸在那深深浅浅的蓝色里,把自己放在那通透的光线里,并感觉自己在那高原的风里摇摆,从身体到心灵的,这样就好了。
有关纳木措湖
“纳木措”藏语的意思是“天湖”,蒙古语和满语为“腾格里诺尔”,位于拉萨以北当雄县和班戈县之间,距离拉萨240公里,湖面海拔4718米,湖面东西长70公里,南北宽30 公里,湖面面积1940平方公里,是西藏第一大咸水湖也是我国第二大咸水湖,世界海拔最高的大湖。在历史文献上记载,此湖像蓝天降到地面,称纳木措(天湖),而湖滨牧民说因湖面海拔很高如同位于空中,故称天湖。纳木措的南面有终年积雪的念青唐拉山,北侧和西侧有高原丘陵,广阔的湖滨,草原绕湖四周,水草丰美。
纳木措是第三纪喜玛拉雅运动凹陷而成,为断陷构造湖。湖水在不断退缩,至今湖周围留有数道古湖岸线,最高一道距湖约有80米。
相传纳木措是帝释天之女,念青唐拉之妻。此女神身青色,一面两手,三眼,右手持宝瓶,左手持宝镜,束高髻,余发披于身后,美丽迷人,坐骑青龙。
有关纳木措转湖
据说羊年转湖,马年转山,猴年转森林是佛祖给人间留下的旨意。“纳木措”是身、语、意之圣地,也是圣地中之最殊圣着。修行者绕湖而行,便可得到无量的功德和渊博的知识,并能舍去自己的恶习和痛苦。一天,和我们同去的“古修拉”(和尚)在湖边用五彩的哈达包着献给纳木措湖的宝贝在我们每个人的脑门上敲一下然后抛进湖里,他说:“祈祷世界和平,没有战争没有灾难。” 在那一刻我可以体会到从藏民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明朗、纯朴、自然的品质,博大宽广的胸怀。
我不是佛教徒,我不知道转了湖是不是真的能给我带来好运。在高原上原本是一块干燥的土地但因为有了这样的一个湖形成这样的一个小气候,才有了周围的雪山。就象藏族的民歌里唱的:“恩情最大的是高山上的雪水,滋润着草场,肥美了牛羊,牧人晃动着手中的吾尔朵摇曳着理想”。是啊,有了雪山才有了草原,有了丰美的草场才能肥美了牛羊。所以藏族人民用这样的方式感恩于大自然,向大自然顶礼膜拜,在他们的心里有神山有圣湖是件最自然不过的事。
那是一个祈求与愿望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人们把自己的命运甚至来世托付给一种形式,托付给某一种意念。但有一种不容辩驳的纯粹的信念是多美好的一件事,问问现在都市里的人们,他们还相信什么?
也许更能启发我们的是在那过程当中的精神和态度。那像是某一种密码,也许是有信仰的人才可以解读的。
三月,冰封的纳木措
去年三月的拉萨是没有什么游客的,在这样的季节几个长住拉萨的朋友两辆北京JEEP决定去转湖。没有任何可咨询的信息,不知道路况,不知道可不可以完成。出发前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带了帐篷睡袋和五六天的食品等等,怀着不可知的兴奋出发了。
当天夜里到了扎西半岛,在一个招待所匆匆睡下.
六点起来,黎明前也许是一天中最冷的时间,那种冷就象是要把你的身体连同思想一起封冻起来。眼前的纳木措湖还被冰封着,安静,带着淡淡的忧伤的蓝。
两辆JEEP按着顺时针的方向开始旋转。可刚开出不到20公里眼前的一条大冰河挡住了去路,因为天还没亮加之不熟悉路面状况不敢硬闯,绕了一段路也绕不过去,为了节省汽油我们停了下来。这时远远的来了两个黑点并听到汽车马达的声音,原来是两辆藏民的东风车也是去转湖的。这下好了,我们像看见救星似的紧紧跟着东风车的车辙。
整个上午我们基本一直是碾过冰河在行驶,最前面的东风车司机不时停下来看地形。无数次车子在泥坑里艰难的挠出来。好在车是改装过的通过性能相当好。11点左右到了一个经帆堆,两辆东风停下来,藏民全下来挂经帆,向空中抛洒拉达。我们向两位司机询问路况,他们在这里朝拜后就去那曲的一个寺院。以后就得我们自己找路走了。
两点钟左右我们在路边的一个牧民家里休息,简单的吃了自己带的干粮,美美的喝上了牧民家的酥油茶。他们很友好,但无法交流。
下午的路全是在山丘间穿梭,不能沿着湖边行驶,有些地段湖边就是悬崖峭壁连走路都过不去。不时看到转湖的藏民,背负着行李,也有用马或牦牛驮的。看到有车驶过他们会停下来并向我们挥手。偶尔一两处可以看见湖面已经开封了露出湛蓝的湖水。极目,远处是雪山连着冰湖,无休止的延伸着,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
天一点点黑下来,零星可见牧人的毡房,按公里数看我们应该差不多到了纳木措乡,但一直看不到村子。我们不断的问路,没有一个牧民会说普通话,越问越迷糊——我们迷路了!就在这饥饿带着绝望的时候,下雪了。雪正对着眼睛扑过来,带着压倒一切的力量。甚至于他带着旋转一切的力量,旋转着你的神经。把你的身体连同灵魂旋进去。无处可逃。
雪花扑朔,冰冷却沸腾了我的双眼。
沿着大概的方向我们在黑暗里艰难地分辨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车辙。在极远处看到一点微弱的灯光,不见它移动想来应该是村庄,在希望刚出现的时候,开道的车掉进了冰洞里,右前半车身全进去了。用自带的钢绳拖出来发现路就在右侧不到20米的地方,继续前进。20分钟后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果然是纳木措乡。我们在一村民家投宿,升起了温暖的牛粪,喝上了热热的酥油茶卸下了满身的疲惫。
很多藏民好奇地来到我们住的小屋,没有语言,仅仅是用眼神和微笑传递着感情和信息。他们好奇地看着我们拿出睡袋防潮垫之类的东西,有的还上来摸摸然后笑笑地走开去。我们就这样在他们的注视下难为情地钻进睡袋里,他们才安然的帮我们熄了灯关了门。
第二天清早我们两辆车刚离开村子不远就看见念青山脉的中央峰出现在眼前,如此清晰,威严带着某一种力量。念青主峰经常是被云雾包围着的很难得看到。当我们艰难的转完湖就把他当作是一种奖赏吧。
六月,湛蓝的湖水
六月的转湖节,我又一次来到这里。
湖面已经没有一丝丝冰。湖水的颜色比天空更蓝,带着一点点绿。是那种透着冰冷的那种蓝。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在湖边被风吹的时候还是很冷的。
扎西岛上的帐篷旅馆全满了,湖边也全是来自不同地区藏民的帐篷,游客很少。
每天,我也跟着藏民去转扎西岛。在扎西岛的转经路上,我被人群簇拥着,沿着他们习惯了的方向前进。我想停止,可人群是这样移动的,我也就这样移动着。很多的藏民背着抱着他们的孩子转岛。有的小孩子很小,顶多刚满月而已,他们被包裹在牦牛毛的背袋里,在烈日下晒着。有很多人在磕着长头转岛,我看着他们起身、伏倒,我听到他们的身体和大地碰撞的声音。我试图在那个过程里让自己能体会到他们,试图能理解到他们行为的目的甚至动机。但当看着他们一圈圈地转着,固执地延续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傻甚至带着某一种无知。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另一类人的什么理解。他们世世代代是这样生活的。至少他们知道怎样坚持自己的生命,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里。当念青主峰探出了头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带领着她的小孙子向着念青山脉的方向五体投地。我看着眼前的老太太一次又一次的向着那若隐若现的的山神鼎礼,小孩在旁边跟着一起伏倒。我想我不再迷惑。
傍晚所有牧民的毡房都燃起了炊烟,在通透的空气里,炊烟和着阳光映成某一种蓝。我感觉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感谢某一种机缘使我此刻置身在这样的地方。四周连绵的雪山,静静的湖水,千变万化的云彩,稀薄却通透的空气,阳光,色彩,冰雹和雪,纯朴执拗带着信仰而来的牧民。这一切能使我安静,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会流泪,流泪带着微笑。在一家牧民的帐篷前,男人在用一种山羊皮做成的“鼓风机”吹牛粪烧水,女人在男人的身边给小女孩梳辫子。我可以感觉他们生活的那份安然与自得,感觉属于他们的那份快乐。怎么活都是一场人生,有时候快乐就是可以来得如此简单,不是吗?甚至于你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只要把自己浸在那深深浅浅的蓝色里,把自己放在那通透的光线里,并感觉自己在那高原的风里摇摆,从身体到心灵的,这样就好了。
天边最后那一抹夕阳红了湖水,红了雪山,静了心灵。
夜里一直都是狂风和冰雹。感谢你给我的一切。